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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水 ShallowEnd - 你我沉默在时间始前
那天下起了很大的雨。风汹涌地撞在窗边，一下又一下，衬得这幽暗的环境更为沉默。
“…… 雨下的好大啊。”
角落处静坐着的人轻轻说道。
“还说今天要和你一起出门的，这下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天晴了。”
另一人叹息着摇了摇头，言语里是止不住的失落。
“没关系，就我们两个人待在这也很好。”
他伸出手试图打开屋内的灯，按下按钮 —— 没有反应。“哥，好像停电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 崔然竣按了几下，同样是一片黑暗。“福不双至，祸不单行啊。”
“哈哈，哥，换个角度想想，现在我们和这个世界隔离了。”
崔杋圭将椅子搬到窗边，在风雨中夹杂着的光稀疏落在窗沿，整个空间只剩下这一点点光源，幽静，如同荒原上长出的小草。
“好吧。” 崔然竣同样坐了下来，看向他的侧脸，被风吹动的光在鼻尖舞动。除去风声雨声，周遭的一切重回沉默，恍若宇宙大爆炸前夕的虚空之中，连时间都不于此地停留，一切皆无，一切皆空。
时间诞生之前世界是什么模样？
正当崔然竣快要落入这样的思考之时，崔杋圭伸出了手，拉住了他的衣角。
“哥，仔细听这风声，你不觉得有那么一点规律吗？”
“还有，这雨声…… 倒也没有那么嘈杂，淅淅沥沥的。”
“也就只有你会这么想了，崔杋圭。”
“这不是‘想’，这叫‘感受’，哥。”
“行吧，我懂你的意思。”
“感受” 是最为抽象的事情了。即便如此，不想让对方扫兴亦或是不想留下被嘲笑的把柄，崔然竣将自己的思绪从遥远的宇宙中拉了回来，或许闭上眼更容易进行所谓的感受？他如此进行尝试，在暗室之上再加一层黑暗。仔细听风声和雨声…… 说实在的，那样的旋律称不上悦耳，反倒作为狂乱的背景音让一切都很混沌，混沌之后是虚无。可是，他还是找到了那空空的一片之中，唯一能够紧紧抓住的东西。
轻轻的呼吸声。
比风声、雨声，更有规律。
他又睁开眼，注视着窗沿抖动的微光，或许那是一切新生之前的预兆，划破黑暗的伤口。
身旁人的呼吸声吹动了那束光，占据了视野的可见处，同样地也占据了灵魂的深处，在感知不到的时间之外，一点一点慢慢生长，蜿蜒盘旋而上，钻入心脏。
或许并不是皆空，也并不是虚无。
“哎，怎么感觉你在发呆？”
“我在‘感受’啊。” 崔然竣有些委屈，同样是没有说话，怎么就变成发呆了！
“不对的，哥，这样不对。” 崔杋圭似乎是要纠正他的行动，抓住他的手凑上前，另一只手掩盖住他的双眼，温润的触感，比风和雨更为宁静。“发呆是思维的发散，而‘感受’是一种专注…… 专注于存在的事物，尽量地，不要去想无关的事情。”
可是，随着你的靠近，原本轻微的呼吸声变得更为清晰。崔然竣已然听不见窗外的声音，既然专注…… 他竟然无聊到默默数了数那呼吸声的节拍，不自觉地自己的呼吸也与之同频，共栖相生。
他想，他试图去明白，崔杋圭口中 “感受” 的含义。
他大概是会错意了，但是他觉得这也无妨。
“感受到了吗？即便是在杂乱中，也依然存在的……”
崔然竣打断了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。“…… 也依然存在的呼吸。”
“啊？”
崔杋圭有些愣神。
“我感受到了，即便周围是狂风暴雨，但是你还在我的身边。”
“呃，这么说好像也对……”
正当崔杋圭话音落下的片刻，屋内的灯突然亮起了光芒。
宇宙大爆炸之后，世界诞生了，获得了光，获得了声音，获得了时间。
因此，周遭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。
“哥，看来电力恢复了呢，为什么感觉刚刚的黑暗就像是一眨眼的功夫，很快就过去了。”
“不过，你最后说的话…… 嗯，我勉强认可了！”
崔然竣没有再接上他的话语，揽过他的肩膀，走出了屋子。
“那我下次再认真学。”
时间诞生之前世界是什么模样？
大概只剩下沉默。然而……
在冗长的虚空之中，我依然能感受到你的存在。
Fin.
